何巨才
“允常旧都,南极勾无,竹简良材举世无。十年教训沼强吴,薪胆起霸图。拯民救国学愈愚,纵鼙鼓声声,还读我书。越山高,孤狮陡,浦阳深,流不污。教泽高深,与之俱。”
1942年,日寇的铁蹄践踏诸暨,二千多平方公里的暨阳大地容不下莘莘学子的一张书桌。同文初中的创始人张韶九先生只好在抗日的烽火中含悲忍泪把同文高小的学生带到距牌头镇十里的越山寺内。这首“还读我书”的校歌犹如战歌,就这样响彻在勾嵊山麓。
同文高小原名同文公学,是辛亥革命后改的名,当时由张韶九先生之父张洲主政,一度为诸暨南乡鼎盛学府。在这里,曾走出张秋人、宣中华等革命先烈;在这里曾走出钱之光、寿松涛等高级干部。
1942年,日军侵占诸暨后,到处烧杀抢掠,就连学校也不放过。日伪企图利用韶九先生在地方上的声誉,胁迫他出任维持会的伪职,扬言若不到职,便将同文高小校舍毁坏。韶九先生在保校舍还是保名节上,一时陷入两难的选择。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毅然决然地回复说:“学校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为子孙后代,出于人道,求你们保全。至于当教育科长,我没有这个本事,实难从命!”对他来说,毁坏包括父亲在内几代乡贤一手创办的同文高小无疑是痛彻心肺的事。然而在保民族气节还是保校舍面前,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充分体现了一个爱国知识分子的铮铮铁骨和浩然正气!
不久,日本鬼子以修浙赣铁路牌头水下张大桥的借口将同文高小校舍全部拆毁。一时间,同文原址,瓦砾成堆,杂草丛生,一片废墟。面对此情此景,这位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韶九先生不禁放声大哭。
1943年,韶九先生冒复学复课的风险,在诸暨民众抗日精神的鼓舞和激励下,决定将校址迁到越山寺。为了防止日寇的骚扰,保护师生的安全,韶九先生组织了护校队,每遇日寇来犯,先生就指挥护校队带领师生有序散入森林,而先生每每留守,或走在最后,好几次差点遇险。为了抵制日寇的奴化教育,学校拒用日伪教学用书,发动员工,高一脚,低一脚,翻山越岭,冒着生命危险,挑着箩筐,到浦江县购买抗战课本。一时间,激昂的抗日救亡演说,琅琅的读书声,救亡歌曲和“还我读书”校歌,响彻越山之麓,古刹内外。
1944年,为解决南乡子弟入初中之难,韶九先生四处奔走,努力创办私立同文初中,开头在越山寺始办同文初中,翌年又以暨阳中学名义招收新生两班,在抗日的滚滚烽烟中,同文初中如一枝历尽劫难的修竹,在石缝中破土而出,为莘莘学子带来了春天的绿色!
日寇投降后,学校迁回原址。在韶九先生的奔波下,在工商界和社会贤达的资助下,在同文高小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同文初中终于巍然屹立在南乡的大地上。南乡人民对张韶九先生爱国重教、危难中创学的胆识和风范赞叹不已。
六十年的光阴,弹指一挥过去了。如今的牌头中学占地百余亩,新的教学楼、图书馆、科学馆、大操场展现着现代化的雄姿。几代乡贤们所憧憬的心愿终于成为现实。韶九先生有知,定当含笑九泉。
(作者系本校上世纪四十年代学生、七十年代校友、曾任本校书记,市人大副主任、市纪检委书记)